美国银行巨头摩根大通的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可能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在达沃斯论坛上口无遮拦地批评特朗普,提到在特朗普推行移民执法时的暴力事件——五个成年男子殴打一位老太太——结果转头就被特朗普告上了法庭。这一切发展得如此迅速,几乎让人瞠目结舌。
1月22日,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迈阿密-戴德县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摩根大通赔偿50亿美元,理由是摩根大通在2021年出于政治原因关闭了他的账户。要追溯事件,我们得从2021年1月6日的国会大厦袭击事件说起。当时,特朗普深陷人生低谷,不仅卸任总统,连社交媒体账号也被封禁。接着,摩根大通在2月19日,出于声誉风险的模糊理由,突然切断了与特朗普合作多年的银行账户,并且仅提前60天通知他,导致特朗普及其关联公司不得不匆忙在其他银行开设新账户。而这些账户中,存放着数亿美元的资金。更让人震惊的是,摩根大通还将特朗普和他的公司列入了一个声誉黑名单,该名单上列举了那些有恶劣行为历史或不符合银行规定的个人和企业。这个举动直接导致了其他银行纷纷拒绝与特朗普及其公司开展业务。 在这起诉讼中,特朗普指控摩根大通及其首席执行官戴蒙犯有商业诽谤罪,并违反了佛罗里达州的不公平和欺骗性贸易行为法,以及违反了默示诚信和公平交易的契约,要求赔偿高达50亿美元。摩根大通是美国最大的金融机构之一,成立于1799年,总部设在纽约,业务涵盖零售银行、投资银行、资产管理等多个领域,遍布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作为一家巨头金融机构,摩根大通对于政治风向变化的敏感度也是相当高的。在2021年国会山事件之后,美国社会普遍认为特朗普已经无法东山再起,为了避免潜在的政治风险,摩根大通顺势做出了关闭账户的决定。更糟糕的是,摩根大通还关闭了其他一些保守派组织的账户,甚至在2022年关停了宗教自由全国委员会的账户,理由是该组织未披露捐赠人信息。作为一家金融巨头,摩根大通在经营中考虑政治、法律和市场风险是可以理解的,但显然,他们低估了特朗普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自去年重新出现在政治舞台以来,特朗普对于自己认为的政治敌人展开了报复行动。2025年,他先后起诉了前联邦调查局局长詹姆斯·科米、纽约州总检察长利蒂希娅·詹姆斯、加州民主党参议员亚当·希夫等,指控他们曾对自己进行政治迫害。此外,特朗普还对《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和英国广播公司提起了诽谤诉讼,要求赔偿总额达到350亿美元。此前与ABC新闻和派拉蒙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也不乏类似的诉讼。而他针对银行的诉讼并非首次。2025年3月,特朗普集团起诉了信用卡巨头资本一(Capital One),指控该公司在2021年夏天关闭了特朗普集团的多个账户,理由同样是政治歧视,这起诉讼仍在审理过程中。然而,摩根大通似乎没有意识到特朗普归来的潜在风险,杰米·戴蒙更是持续发表与特朗普对立的言论,显然,摩根大通在某种程度上低估了这种冲突可能带来的后果。 去年4月,特朗普提出的对等关税政策发布不到一周,戴蒙就在摩根大通的年度股东信中公开表示,这一政策会导致通货膨胀,拖慢美国经济增长。他成为了第一位公开批评特朗普关税政策的华尔街大银行首席执行官。在特朗普强化移民执法的行动后,戴蒙也频繁表达自己的批评意见,他在公开采访时直言,他们是罪犯吗?他们违反了美国的法律吗?戴蒙始终认为美国需要移民,他说:他们在我们的医院、餐厅和农业工作,他们是好人。同样地,当特朗普提出将信用卡利率上限设定为10%时,摩根大通对此表示强烈反对,戴蒙警告称,这将使80%的美国人无法获得信用,并可能带来经济灾难。在1月中旬的财报电话会议上,戴蒙还批评了特朗普政府对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调查,认为削弱美联储的独立性可能对经济带来负面影响,这一言论在华尔街和全球金融界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不过,戴蒙最让特朗普不满的,或许并非这些公开的言论,而是他拒绝为特朗普白宫宴会厅的建设捐款一事。在宴会厅捐赠者的名单上,像亚马逊、苹果、谷歌、惠普、微软等大公司赫然在列,却找不到摩根大通的名字。戴蒙对此的解释竟是:我们非常关注我们所承担的风险,如果做出任何看起来像是在买通官员的事情,可能会引来下一个司法部的审查。显然,戴蒙考虑得太远,结果还没等司法部行动,特朗普就已经先发制人,决定通过司法途径反击。面对这一局面,摩根大通只得辩解:摩根大通不会因为政治或宗教原因关闭账户,我们关停账户的原因是这些账户带来了法律或监管风险。从更深层次来看,特朗普起诉摩根大通并非仅仅是个人恩怨或商业纠纷那么简单,它更是美国政商关系结构性变化的缩影。长期以来,美国的大型金融机构习惯于以合规和风险控制为名,在政治风向发生变化时迅速与失势的政治人物划清界限,避免卷入政治漩涡。然而,特朗普的归来彻底打破了这种默认逻辑,也暴露了金融资本在政治判断上的脆弱性。金融机构在包装政治预判为制度中立时,实际上已经深度介入了权力的博弈。如今,特朗普通过司法手段对摩根大通发起反击,不仅是在清算过去的恩怨,更是在向华尔街释放一个强烈信号:在高度极化的政治环境下,资本再也无法保持所谓的永远安全的中立区。 摩根大通的遭遇,或许只是这场政商博弈的序章。50亿美元的赔偿要求,揭示了美国制度中一层难以掩盖的真相:当政治人物失势时,华尔街会迅速调整阵营,以合规为名进行站队;而一旦权力重新洗牌,这些政治人物则可以通过司法手段,反过来对资本进行清算。这场狗咬狗的闹剧,正是美国衰败最直观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