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是民生之根,是安国定邦的重要基石。
1978年,改革的春风吹暖南国大地,时代的浪潮悄然启航。如今的深圳市,田野化作厂房,热土焕发生机。这场扎根土地的先行探索,拉开了全国城镇土地制度改革的序幕。
逃港潮——作为一个历史名词,记录着一个特定的社会现象。
20世纪70年代末,历史上最大的逃港潮席卷了中国广东沿海地区,许多群众带着大大小小的行李,涌上与香港仅一河之隔的宝安县,试图逃往香港。
一边是繁华富裕的香港,车水马龙。一边是萧条困窘的宝安,杂草丛生。如此鲜明的对比,让当时的宝安县委书记方苞感触良多。“我们当时的任务就两条,一条把生产搞上去,把经济发展起来。一条把偷渡降下来,农业生产我们想了好多办法,但是我们农民没有积极性。”
方苞意识到,要下定决心发展经济,让逃过去的人回到家乡。在听取了多方建议之后,方苞决定利用深圳临近香港的地理优势,用“三来一补”的形式承接香港的工业转移,发展加工贸易,为宝安破局。
1978年12月18日,深圳首家“三来一补”企业——石岩公社上屋大队热线圈厂悄然诞生,编号“深轻宝第001号”。
港商出设备、原料与订单,村里出土地、厂房和劳力。时代的红利,很快在宝安全面铺开。工业化浪潮一路向前,土地价值被重新激活,也深刻改写了城乡格局。
昔日村落变成了大小城镇,原本几百人的小村庄,也成长为万人集镇。世代务农的农民,转身成为城镇居民,而遍地开花的“三来一补” 企业,也给成千上万外来务工者提供了安稳的就业岗位。
在宝安向南几十公里的海边,一场更大胆、更具开创性的试验正在破土动工。
1979年7月2日,隆隆的炮声在蛇口响起。这个沉寂了多少年的半岛,一夜之间沸腾起来。挖土机和翻斗机昼夜轰鸣。伴随着轰隆隆的炸山填海声,蛇口工业区的基础工程建设正式破土动工。
可跟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气氛相比,不少海外客商对于投资蛇口的态度却始终心存顾虑。在他们眼里,当时的土地使用没有明确政策,办事无法可依、无规可循。
面对投资者的观望,国家连续出台的多条法规政策,为蛇口的发展提供了政策上的保障。1979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正式出台,首次明确了合资企业的土地使用规则,给外商吃下了定心丸。
1980年,《国务院关于中外合营企业建设用地暂行规定》《广东省经济特区条例》相继落地,从国家到地方层层细化,把土地有偿使用、外商投资办厂的规则一一厘清。
荒滩之上开山拓土,浪潮之畔敢闯敢试。在这片从炸山填海中崛起的土地上,“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口号横空出世。这句口号冲破了思想的桎梏,也喊出了一个时代奋进的节拍。
蛇口人以敢为人先的魄力,靠着完善的法规护航、盘活闲置土地、敞开大门招商引资,用实干和速度,在南海边建起了一座崭新的工业新城。
沿海地区靠土地赚到了钱,可外商资源稀缺的内陆城市,没有区位优势、没有外资加持,又该怎样盘活国有土地?
抚顺,一座随着煤炭工业而发展起来的城市。
20世纪80年代初的抚顺,随着城市经济的发展,城市土地管理的矛盾愈来愈尖锐:国家建设需要扩大征用土地,征地难度持续加大,征地费用不断攀升,城市用地供给日趋紧缺,应该节约合理利用,但当时用地单位却把大量土地闲置、荒废,造成极大浪费。
原抚顺市土地储备中心 副主任 徐永彪:
土地乱占、违法滥建的现象非常多,行政的手段去管理,解决不了问题,所以要辅以经济的手段和行政的相结合的办法,就探讨了土地有偿使用。参考了外地的经验,结合了抚顺的实际,才出台了决定要收费。
改革之初,最难的不是政策制定,而是疏通千家万户的固有思想。长久以来,抚顺市民早已习惯土地无偿使用,从没听过土地还要缴费、还要确权登记,不解、抵触、观望的情绪在街巷间蔓延。
靠着市领导及部门工作人员的耐心宣讲,上下劝说,抚顺市民和有关方面慢慢理解并接受了土地有偿使用新政,全市国有土地改革稳步推进,很快见到了实际成效。
从宝安祠堂的机器轰鸣到蛇口开山的破晓炮声,从深圳借地生财的胆识到抚顺走街入户的耐心,这是一场始于泥土的伟大觉醒。土地不再只是生长粮食的土壤,也是托举广厦的基石。
来源:CCTV国家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