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微博、微信等发文使用“恶意诉讼”“缠诉”“资本围剿”，甚至用“恬不知耻”“攫取”等词汇，来形容竞争对手。面对这样的指控，法院会怎么判？

近日，公众号“知产宝”披露了“上诉人北京棉田纺织品有限公司、北京棉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无印工坊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棉田方）与被上诉人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商业诋毁纠纷案”判决结果。

裁判文书显示，该案落款时间为2025年10月30日。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良品计画及其品牌的知名度、涉案行为的持续时间，以及棉田方主观过错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4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并酌定合理支出10万元并无不当，最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至此，“无印良品”商业诋毁案，二审维持原判，以棉田方败诉告终。

在消费端，两个“无印良品”的并存造成了长久的混淆 受访者 供图

法院认定棉田方构成商业诋毁

MUJI无印良品凭借简约独特的风格备受推崇。但近年来，消费者发现市面上存在两家名称相近、风格相似的“无印良品”门店，它们实际上分属两家完全独立的公司。

成立于1980年的MUJI无印良品由株式会社良品计画注册经营，尽管在2005年进入中国开设首店，却因24类商标被在先注册，在该类商品发展上受限，只能使用“MUJI”商标。

北京棉田纺织品公司成立于2000年7月。其前身海南南华公司于2004年4月在第24类装饰织品、织物、棉织品等商品上先后申请注册了“无印良品”“無印良品”商标。

“无印良品”商标历经双方多轮诉讼，形成了目前的格局：北京棉田享有在第24类毛巾、棉织品、地巾、枕巾等产品上的中文商标使用权；而良品计画在第24类之外（如服饰、生活用品等）其他领域，享有广泛的商标权。

意外的是，棉田方在场外发起了一场“舆论争夺”。

2021年9月至2023年10月期间，棉田方通过其运营的微博、微信公众号等网络平台，连连发文“声讨”：

“日本株式会社良品计画为进入中国市场试图收购棉田公司所持有的‘无印良品’商标。被棉田公司拒绝后，株式会社良品计画投入巨额资金，动用强大的人力、物力及媒体资源对棉田公司这个中小企业进行了长达20多年的围剿……”

“（良品计画）发起了百余场恶意司法及行政诉讼、缠诉和舆论抹黑，目的是攫取（棉田方）无印良品24类注册商标；棉田方一方面守法经营、公平竞争、顽强发展，一方面全力应对恶意诉讼、缠诉……”

2024年，良品计画以棉田方构成商业诋毁行为为由，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一审判决后，棉田方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

二审法院认定，棉田方上述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在主观上明显具有诋毁、贬低良品计画的商业信誉的恶意，客观上会使相关公众对良品计画产生负面评价，故棉田方的被诉行为已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所指的商业诋毁行为。其应当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消除影响的方式应与被诉行为造成影响的范围相适应，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确认。

法院曾判决棉田方存在“攀附”行为

棉田方为何会不断发起“舆论争夺”？某种程度上，在此期间，良品计画正就棉田方商标侵权在法院发起诉讼。

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二审裁定中，就披露了此前法院判决棉田方“越界经营”的经历。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判决认定：被诉侵权产品（棉田方）包括懒人沙发、坐垫、枕、颈部靠枕等，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相同或类似，被诉侵权产品上突出使用的“無印良品”标识与涉案商标的标识文字相同，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属于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涉案注册商标相同商标的侵权产品。

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棉田方停止涉案侵犯良品计画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刊登声明，以消除其涉案商标侵权行为对良品计画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棉田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良品计画公司经济损失70万元和维权支出30万元。

棉田方不服，上诉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1年8月23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棉田上诉，维持原判。

2025年5月，中国裁判文书网披露的另一份判决书显示，2022年，良品计画一方以商标侵权、不正当竞争等为由，对北京棉田及其旗下两家公司、某购物广场发起民事诉讼。

法院认为，北京棉田旗下两家带有“无印良品”字号的公司，使用“无印良品”字号对外进行招商加盟，在开设的线上、线下店铺提供的零售服务中大量不规范使用“无印良品”标识等行为，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良品计画存在特定联系造成混淆。

结合北京棉田一方在2000—2019年期间围绕“无印”“良品”“企划”等关键词申请了大量商标，还将时事热点中的关键词“每日优选”“江南STYLE”申请商标的行为等，法院据此认为北京棉田旗下两家公司将“无印良品”作为企业字号使用的目的，更多的是为攀附当时已有一定影响力的无印良品（上海）商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字号，和“无印良品”零售服务名称的知名度。

最终，法院判决北京棉田旗下涉诉两家带有“无印良品”字号的公司改名，之后北京无印良品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棉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无印良品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无印工坊科技有限公司。

结合多份已生效判决可以看到，棉田方存在攀附商誉、商业诋毁，而本次商业纠纷案的二审维持原判，也进一步明确了商业竞争中的法律边界。

南方+记者 郜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