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任何风声的情况下,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毫不犹豫地跪在了澳大利亚战争纪念馆的无名烈士墓前。她膝盖触地的那一刻,不禁让人联想到1970年,西德总理维利·勃兰特在华沙犹太人遇难纪念碑前深深一跪的历史瞬间——那次华沙之跪直接推动了德国与以色列及东欧国家的和解,勃兰特甚至因此在1971年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的殊荣。历史的重量似乎在高市早苗的动作中被无声地唤起,但现实与历史往往并不完全相同。

当年的维利·勃兰特因为那一跪,被载入史册,获得了远超预期的政治与历史地位。高市早苗自然不敢妄想与特朗普争夺诺贝尔和平奖,但她显然企图借助这次堪培拉之跪,升级与澳大利亚的关系,以解决日本在能源和稀土方面的困境,同时拓展军事贸易合作。这一策略看起来明确而直白,然而,现实的结果却让人看到了日本人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传统诙谐意味。

堪培拉之跪之后,日本首相府和外事部门发布了现场图片,但媒体报道寥寥。日本与澳大利亚的主流媒体几乎没有后续跟进,目前在两国之间,这次事件的传播零散而有限。高市早苗原本信心满满的三大战略谋划,根本没有因为这一跪而取得实质进展。

在全球能源危机仍然高压不减的背景下,日本的能源自给率仅有16.5%,受冲击之深可想而知。日本已宣布从5月1日起启动第二波战略石油储备投放。作为日本最大的能源供应国,澳大利亚在2025年向日本出口了1.07亿吨煤炭,占其全年煤炭进口总量的66%,同时提供41%的天然气,以及65%的铁矿石,供应地位至关重要。

然而,全球能源需求的暴涨,使得日本近两个月从澳大利亚进口的主要能源矿物价格普遍下跌30%至40%。与此同时,澳大利亚民间不断向政府施压,要求对天然气出口额外增加25%的关税,以获得每年超过100亿美元的额外收入。日本对澳大利亚的依赖与澳方的反压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日本长期向澳大利亚出口的前三大商品——汽车、黄金和成品油——也面临困境。中国新能源汽车在澳大利亚市场加速布局,加之日本石油进口锐减,使其在成品油供应上无力与之竞争,贸易格局彻底由澳大利亚主导,日本只能持续吃老本。 在稀土问题上,日本的情况同样严峻。自2011年起,日本开始谋求多元稀土供应渠道,斥资2.5亿美元扶持当时即将破产的澳大利亚莱纳斯稀土公司,并合作建设将澳大利亚稀土运往马来西亚粗炼的生产线。然而,这一模式成本高昂,企业难以承受。直至2023年,日本再次投资2亿澳元,首批稀土才在2025年10月运抵日本。面对中国收紧稀土出口,日本只能将这条效率有限的路线视作救命稻草,希望获得澳大利亚进一步支持。

日本卖给澳大利亚的11艘最上级护卫舰订单也存在不小隐忧。从订单细节来看,澳大利亚海军并不采纳日本自研的舰载设备,而是用日本提供的舰体,搭载美制舰载武器。这意味着,日本要想成功兑现这笔价值约100亿美元的订单,还得取决于澳大利亚的态度,而特朗普此前重整美国造船工业、争夺澳大利亚潜艇订单的例子,也让这笔交易显得悬而未决。

高市早苗希望借助短期外交努力提升日澳关系,但二战时期日本军队的侵略行为,在澳大利亚民间留下了深深的反日情绪,成为她谋划的绊脚石。1942年2月,南云忠一率领四艘航母空袭达尔文港,被称为澳大利亚版珍珠港,虽然损失有限,但轰炸的残酷和日军对战俘的暴行,在历史记忆中留下了阴影。1943年,澳陆军中士伦纳德·乔治·西弗利特被日军斩首的照片曝光,更是引发了民间初步的反日声潮。随后,泰缅铁路建设中数千名澳大利亚战俘死亡,以及护士被残杀、少数战俘遭食等恶劣行径,彻底激发了澳大利亚全民反日情绪。战争结束后,澳大利亚军事法庭将153名日军送上绞刑架,但判无期的仅38人,显示出历史创伤的深重。

高市早苗在堪培拉之跪中选择的纪念馆,原本主要纪念一战阵亡的澳军士兵,但后来扩建以纪念二战阵亡人员。该馆以踩踏日本旭日旗的方式彰显反日立场,虽在2013年取消投影版,但高市早苗特意选择在这里下跪,显然做足了功课。然而,从效果上看,这一行为几乎没有带来预期的外交突破。

她5月4日当天完成献花、种树等仪式后,第二天便返回日本,没有出现可推动谈判升级的高规格活动。签署的协议大多是形式化声明,没有实质性突破。日澳媒体的冷淡反应,更让堪培拉之跪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高市早苗身上的问题恰恰在于,她只看到了华沙之跪的表象,却忽视了德国能够重新崛起的核心原因——二战后德国通过赔款、援助和外交等多领域缓解受害者伤痛,赢得国际社会认可。日本几十年来既未彻底反思军国主义遗毒,也未对侵略行径进行真正道歉和赔偿。高市早苗妄图通过一场含糊的跪拜,就轻易解决历史问题,并在能源、稀土和军事领域获得优待,无异于空想。

稍有经验的政治人士都不会抱这种妄想,而她却将其当作现实可能。这也难怪,前段时间曾有传言称,日本有意响应特朗普号召,派遣远洋编队追随美国海军踏平霍尔木兹海峡,其妄图与现实的落差,令人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