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王烨捷

第十四届全国政协常委、民进上海市委会主委、中国工程院院士黄震对职业教育的关注已经有近10年时间，今年1月，黄震2025年提出的《关于重构国家职业资格证书制度，推动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提案》入选全国政协2025年度好提案。

“职业教育如果发展不好，我国的教育就谈不上健康全面的发展。”黄震说，当前我国高考制度下“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困境，一定程度上与“职业教育发展不健全”有直接关系，“2022年新修订的《职业教育法》明确职业教育是与普通教育具有同等重要地位的教育类型，确立了职业教育在国家人才培养体系中的重要地位。但长期以来，我国职业教育发展理念相对落后、基本制度尚不健全、社会认同度低，职业学校和学生‘低人一等’，这是什么原因？”

民进上海市委员会有大约2/3的成员来自教育界，每年都会针对教育工作组织多种形式的调研、走访工作。“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要从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黄震说。

黄震在调研活动中发言。受访者供图

近年来，黄震带领民进上海市委同仁调研了上海、广东等多地的职业学校和教育主管部门，并访谈了职业学校的校长、老师、学生以及职业教育领域的专家。

黄震调研走访企业、学校。受访者供图

调研中，黄震找到了问题的“症结”——亟需从国家制度上支撑职业教育作为一种教育类型的地位，重构国家职业资格证书制度。

“我认为核心的问题是，我们要从一个学历社会走向职业资格社会，推动从无资格就业走向职业资格就业，这就需要有强公信力的职业资格证书。”黄震说。

“我们国家在1993年以后，曾一度从国家层面推出过上千种职业资格证书，后来随着政策的改变，经多次清理整顿，数量缩减至100多个。取而代之的是对从业人员没有强制性的职业技能等级证书，由于实行社会化认定，又缺乏严格监管，造成职业技能证书良莠不齐、权威度低、流通性弱、市场认可度不高。”黄震认为，日渐式微的职业资格证书和缺乏权威性、市场认可度不高的职业技能等级证书，使得职业教育缺少了重要的人力资本价值评价，使职业教育逐渐呈现出“普教化”特征，这从根本上动摇了职业教育的根基。

黄震认为职业资格证书制度在维系就业市场秩序、提升就业质量、促进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和夯实职业教育的类型特征等方面具有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他建议要重构国家职业资格证书制度体系。

黄震调研走访企业、学校。受访者供图

黄震建议，可以参照我国学历学位体系和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制度。教育部会定期评定高校的办学质量、抽查学位论文。“我们的学历学位教育做得很严格、有公信度，拿到就业市场，大家都认你是某某大学的学士、硕士。”黄震说，职业教育同样也需要这样一个质量保证体系。

黄震进一步建议设立国务院职业资格委员会及办公室，牵头重构我国职业资格证书制度，负责制定职业资格证书相关条例、标准、目录，制定职业资格评价机构分级分类管理办法，并组织开展对机构的资质审核和常态化监管督查。“制度严格起来，最后使我们的职业资格证书能够真正变得权威。职业资格证书越权威，职业教育就越有吸引力。”黄震说。

据了解，这份提案已受到了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黄震期待通过全社会的努力，不断提升社会对职业教育认同，加快建设技能型社会，让我国的教育健康全面发展，让我们的青年一代各展其才，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强有力的人力资源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