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本刊编辑 郭丹

提 要：

2026年3月22日，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宏观政策与高质量发展”专题研讨会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举行。与会嘉宾围绕全球经济形势与风险挑战、中国“十五五”规划纲要的亮点与政策取向、市场化改革与生产率提升、财政货币政策协同、国际合作与多边开发机构作用等议题展开深入研讨。各方普遍认为，中国“十五五”规划纲要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以高质量发展为主题，统筹短期稳增长与长期结构性改革，为动荡不安的世界注入稳定性与确定性。

关键词：

宏观政策；高质量发展；“十五五”规划纲要；结构性改革；国际合作

2026年3月22日，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举行“宏观政策与高质量发展”专题研讨会。研讨会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隆国强主持，新开发银行（NDB）行长、巴西前总统迪尔玛·罗塞芙（Dilma Rousseff），中央财经委员会办公室分管日常工作的副主任、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韩文秀，财政部部长蓝佛安，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世界银行（World Bank）运营常务副行长安娜·比耶德（Anna Bjerde），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第一副总裁丹·卡茨（Dan Katz），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行长、董事会主席邹加怡，亚洲开发银行（ADB）副行长斯科特·莫里斯（Scott Morris）等8位嘉宾作专题发言。与会嘉宾从全球与中国的双重视角，深入探讨了宏观政策如何协同发力推动高质量发展的路径与方略。

一、全球经济形势：不确定性上升，发展鸿沟加剧

当前全球经济正面临多重挑战，与会嘉宾从不同侧面勾勒了严峻的全球图景。罗塞芙在发言中特别强调中东冲突对全球经济的剧烈冲击——石油、天然气和化肥价格大幅上涨直接影响能源与粮食安全，金融市场受到波及，各国央行面临巨大加息压力。她开门见山地说，当前，世界正面临极为严峻的挑战。石油、天然气和化肥价格大幅上涨直接影响了能源与粮食安全，加剧了民生负担，金融市场亦受到波及，各国央行都面临着巨大的加息压力。最坏的结果就是全球经济将陷入长期紊乱，世界各国都已受到并将继续受到其影响，但最不发达国家和最弱势群体无疑将承受远超其比例的痛苦。她鲜明指出，当一些国家推行霸权主义、动用威胁乃至战争手段时，发展的必要前提——和平、稳定与安全，便遭到严重破坏。

世界银行运营常务副行长比耶德提供了更为量化的判断。她指出，2026年全球经济增速预计约为2.5%，发展中经济体增速预计约为4%，这种增速既不足以让发展中国家缩小与发达经济体的差距，也无法创造足够数量的就业岗位来满足需求。她进一步解释，世界银行今年1月发布的《全球经济展望》报告对2026年全球经济增长作出2.6%的预期。虽然世行预测了全球经济总体增长前景，但增速仍然过低且不均衡。现在还要考虑中东局势的发展，这些情况正在引发对燃料价格和化肥供给的冲击，有可能降低经济增速，影响就业，推高通胀。各地区潜在的结构性挑战阻碍了经济增长，而全球不确定性上升则加剧了这种情况。1/4的发展中经济体今天的人均收入仍低于2019年疫情暴发前的水平。未来10至15年，全球将有约12亿年轻人进入劳动力市场，而同期仅能创造大约4亿个就业岗位——这一巨大缺口构成了最严峻的全球性挑战。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第一副总裁卡茨同样关注中东局势带来的新的重大风险。他认为，价格是应对供给扰动的第一道防线，但对于此前按兵不动或正逐步调整政策的中央银行而言，保持观望具有很高的期权价值。关键是要清晰阐述潜在的政策反应函数，以引导市场理解政策路径。亚洲开发银行副行长莫里斯也表达了相似的担忧，他指出，能源供给与价格冲击不仅正在拖累短期经济增长，还可能对未来生产率造成更加持久的负面影响。

在此背景下，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在主题演讲中从全球再平衡的视角，回溯了中国发挥的积极作用。他表示，当前地缘冲突和经贸冲突多发频发，关于全球经济失衡和再平衡讨论明显增多，也成为今年二十国集团（G20）的重要议题。21世纪以来，全球经济经历了三轮重要的动态平衡过程，中国都深入参与其中，并作出积极贡献。第一轮是2001年至2007年加入WTO后，中国以低成本要素的优势，融入全球分工体系，有效扩大全球供给、促进生产效率提升，缓解了全球通胀压力，促进了全球经济增长。第二轮是2008年至2017年国际金融危机以后，全球需求普遍走弱，呈现低增长、低通胀、低利率、高债务的“三低一高”特征。中国主动作为，大力度扩大内需和进口，起到了拉动全球经济发展、避免陷入通缩的作用。中国对全球增长的贡献率稳定在30%左右，是世界经济增长的主引擎，并持续至今。第三轮是疫情以来，供给冲击和需求侧强刺激，叠加贸易保护主义和逆全球化抬头，全球通胀一度高企。中国供应链体系保持稳定，为全球物价稳定和经济平衡持续贡献重要力量。

潘功胜进一步分析指出，中国经济自身也经历了深刻的结构调整和动态平衡。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从2010年的37%升至2025年的52%。经常项目顺差占GDP的比重，从2007年的10%左右下降到过去10年平均2%以下的合理区间。对于如何看待全球经济失衡问题，他提出了多维度的分析框架。分析全球经济失衡，不仅要看货物贸易，也要看服务贸易；不仅要看经常账户，也要看金融账户。中国是最大的货物贸易顺差国，也是最大的服务贸易逆差国。中国积累的经常项目顺差通过企业、银行等对外投资，配置到全球不同区域和产业，为全球金融市场注入流动性，有力支持了全球经济发展和金融稳定。他强调，当前贸易碎片化正在破坏自由贸易的基础，我们需要更加坚定地反对各种形式的贸易保护，巩固和发展以世界贸易组织为核心、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框架和国际经贸秩序，推动普惠包容的经济全球化。

二、中国“十五五”规划纲要：引领高质量发展与宏观政策协同发力

作为本次研讨会的核心议题，中国“十五五”规划纲要的方向与内涵受到广泛关注。韩文秀系统阐述了规划的六大特点与亮点。他指出，从2025年秋季召开的中共二十届四中全会到今春全国两会，从“十五五”规划建议到“十五五”规划纲要，中国新五年发展蓝图徐徐铺展在世界面前。面对与会中外嘉宾，韩文秀从不同视角阐释中国“十五五”规划纲要的特点和亮点，指出这是一份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着力推动高质量发展的规划纲要，是与世界各国共同创造和发展新机遇的规划纲要。

创新发展方面，规划纲要将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作为两大打头阵的战略任务，关键是促进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韩文秀指出，经过多年努力，中国自主创新能力已经越过了某个拐点，外部力量难以逆转我们的发展。今后我们还要加倍努力，在尚有差距的领域加紧跟跑、追赶，在具有优势的领域实现并跑、领跑，努力实现更高水平的科技自立自强。中国的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将产生日益增大的全球溢出效应，世界会因中国的创新而更加丰富多彩。今后将全面推进数智化发展，实施“人工智能+”行动，以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

协调发展方面，规划纲要着力挖掘大国经济潜能。韩文秀表示，中国城乡、区域之间差异依然较大，协调发展蕴含巨大潜力和增长空间。他强调，今后一个时期，推动经济平衡协调发展的一个重中之重、也是难中之难，就是要稳步提升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促进形成更多由内需主导、消费拉动、内生增长的经济发展模式。目前中国的超大规模市场优势还没有充分发挥出来，扩大消费特别是服务消费潜力巨大，城市更新、传统基础设施改造升级、新型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都有巨大的投资空间。

绿色发展方面，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是“美丽中国”建设的重要标志。韩文秀透露，中国全社会用电量中绿电所占比重已接近四成，“十五五”时期要实现非化石能源消费比重达到25%、单位GDP二氧化碳排放累计降低17%的目标。他表示，中国的绿色技术、绿色能源、绿色金融已经走在世界前列，“十五五”时期还要百尺竿头更上一层楼。我们将全面实施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制度，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他特别指出，无论国际上是否有人“退群或摇摆”，中国都将积极参与全球环境和气候治理。

开放发展方面，规划纲要彰显对合作共赢的坚定承诺。韩文秀强调，中国已全面取消制造业领域外资准入限制，下一步将以服务业为重点扩大开放，推动电信、互联网、教育、文化、医疗等领域有序扩大开放。他还指出，我们并不刻意追求贸易顺差，相反我们积极推动贸易平衡发展。实际上，中国多年来还存在大量的服务贸易逆差，中国作为负责任的大国主动开放市场、增加优质产品的进口，给予所有同中国建交的最不发达国家100%税目产品零关税待遇。

共享发展方面，规划纲要首次将人口高质量发展单独成篇，针对少子化、老龄化等结构性变化作出专门部署。20项主要指标中民生福祉类指标最多，涵盖就业、收入、教育、医疗、养老、托育、人均预期寿命等七项。

财政部部长蓝佛安在发言中详细阐释了未来五年的财政政策动向。他表示，迈入“十五五”，财政将紧紧围绕推动高质量发展，坚持积极的政策基调。既保持必要的赤字水平和支出规模，加强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又持续优化支出结构，强化财政科学管理，聚焦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优化财政资源配置，不断提高政策精准度和有效性，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在政策设计和实施中，将把扩大内需、投资于人、开放共享作为着力点。

蓝佛安进一步指出，今年政府工作报告在谋划“十五五”开局之年工作任务时，将“着力建设强大国内市场”放在首位。财政政策将更加注重扩大内需，推动畅通国内大循环，增强发展内生动力。针对当前经济运行中供强需弱的突出矛盾，综合运用赤字、专项债、贷款贴息等政策工具，加强财政、金融政策协同，激发有潜能的消费、扩大有效益的投资，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在投资于人方面，财政将加大力度，未来五年坚持尽力而为、量力而行，继续加大保障和改善民生力度，合理提高公共服务支出占财政支出比重，提高民生类政府投资比重，在满足民生需求中拓展发展空间。同时，瞄准不同群体、不同领域分类施策，将投向需求方与投向供给方相结合、将“硬投入”与“软建设”相结合、将政府作用和市场力量相结合。在开放共享方面，将深化多双边财经合作、支持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推进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蓝佛安强调，在当前世界经济动能疲弱的情况下，我们将坚定不移走开放合作、互利共赢之路，立足财政职能，对内实施好积极的财政政策，对外加强国际财经交流与合作，为世界经济注入更多稳定性和正能量。

在宏观政策取向上，与会嘉宾高度认同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协同发力的重要性。隆国强在点评蓝佛安发言时概括了“十五五”财政政策的三个重点：一是扩大内需，远近结合提振消费、扩大有效投资；二是投资于人，改善民生、提升人力资源水平；三是开放共享，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加强国际财经合作。

潘功胜在演讲中从货币政策与经济增长模式转型的宏观视角，呼应了协同发力的政策基调。他指出，中国正积极推动经济增长模式转型，提升增长质量和可持续性。刚刚结束的中国两会审议通过了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和“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了今后五年的经济社会发展目标和主要政策。有五个特征需要特别关注。

一是科学合理地设定了经济增长预期目标。从数学关系看，经济增速是年度GDP增量与总量的比值。2025年中国GDP总量已超过140万亿元，每年的增量相当于一个中等经济体一年的经济总量。中国需要保持合理的经济增速，但增长的质量和可持续性更加重要。政府工作报告将今年经济增长预期目标设定为4.5%-5%，为经济结构调整和高质量发展留出了更大空间。二是聚焦经济增长方式转变。“十五五”规划聚焦高质量发展，做强国内大循环，坚持内需主导。实施提振消费政策措施，完善收入分配制度，优化社会保障体系，扩大教育、医疗、养老等领域的投资和消费，促进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大力发展服务业，促进服务业的改革创新和开放合作。中国将在全球制造大国基础上加快成为全球需求核心市场。三是注重科技创新，推动生产率增长。科技创新是中国清晰而坚定的长期战略选择，既顺应全球科技革命趋势，也符合中国高质量发展的要求。中国将继续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和应用，促进生产率提升。四是加快绿色转型和可持续发展。中国已建成全球最大的可再生能源体系、最完整的新能源产业链，推动全球风电和光伏发电成本大幅下降。中国将继续大力发展绿色低碳经济，力争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维护气候多边进程，助力全球绿色低碳发展。五是进一步完善经济治理方式。科学把握和平衡政府与市场的边界，尊重和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营造良好的法治经济环境，创造更加公平、更有活力的市场环境。潘功胜强调，经济的动态平衡和结构转型需要有中长期的改革方案和承诺，并坚定执行，而不是来回“翻烧饼”。科学制定并接续实施五年规划，是中国改革发展的重要经验，也是重要的制度优势。

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行长邹加怡从多边开发机构的视角，强调了统筹“质”与“量”的重要性。她认为，稳健的宏观经济基本面是持续增长的根本前提，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是在推进结构转型的同时保持稳定。财政与货币政策形成合力，能够更有效地扩大内需——财政政策通过社会保障和激励机制提振居民与企业信心，货币政策则进一步提升财政政策效力。

亚洲开发银行副行长莫里斯则从需求侧进行了深入分析。他指出，当前居民消费受到制约，不仅源于短期因素，也来自收入不确定性、分配不均、社会保障体系不完善等深层次结构性问题。当居民为应对结构性风险而过度储蓄时，仅靠货币宽松无法有效拉动需求。正因如此，“十五五”规划纲要将以人为核心的投资置于重要位置。面向家庭和个体的投入是提振需求、增强经济韧性的关键路径。构建充足的养老金体系、建立适配老龄化的医疗与照护制度、出台家庭支持政策以提高劳动参与率——这些投入不只是社会支出，更是宏观经济稳定器和对生产力的投资。

三、市场化改革与金融开放：释放生产率潜力的关键抓手

多位国际机构负责人从市场化改革视角，为中国进一步提升生产率提供了建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第一副总裁卡茨的发言非常系统。他高度评价中国过去40多年的发展成就——从改革开放前夕人均收入之低，一跃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8亿多人摆脱贫困。他将这一成就归因于“市场化改革与国家引导资源配置相结合”的政策组合，总体趋势是让私人部门发挥更大作用。

然而，卡茨也指出近年来私人部门作用扩大的进程有所停滞，这与中国经济增速放缓、投资回报率走低、人口形势压力增加等现象同时出现有关。他认为，让市场力量进一步发挥更大作用，有望为韧性提供更深厚、更持久的基础。为此，他提出三大改革支柱：第一，持续优化公平竞争环境；第二，进一步依靠市场化定价；第三，加快发展服务业。IMF估算显示，缩减针对特定企业和行业的优惠待遇，可使整体生产率提高一个百分点以上，GDP水平提升多达两个百分点。

潘功胜对市场化与公平竞争问题进行了深入回应。在谈及如何认识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来源时，他指出，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提升，首先得益于40多年来中国的改革开放。在对外开放中，向国际上的合作伙伴，包括今天在座的国际优秀企业学习，我们在竞争中学习，在学习中成长。同时，以下四个因素对于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提升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一是超大规模的市场：技术创新的成果可以很容易地实现产业化、规模化、商业化，并快速迭代，形成技术领先和成本优势。二是完备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工业生态系统、供应网络、研发机构、数字基础设施等在一些地区高效集聚、分工协同。三是丰富、高素质、技术熟练、勤奋工作的劳动力资源，特别是技术人才：中国的高技能人才超过7200万人，研发人员总量多年居世界首位，是世界上规模最宏大、门类最齐全的人才资源大国。四是持续研发投入带来的科技创新能力：过去五年，中国研发经费投入年均增长超过10%。2025年，中国的研发经费总量仅次于美国，位居全球第二；研发投入强度超过OECD国家平均水平。

针对国际上关于产业补贴的认知，潘功胜回应道，对于中国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来源，国际上有一些认知还停留在是因为中国政府提供了不合理的产业补贴。如果有这样的疑问，可以到中国多走走、多看看，有助于对中国产业有更准确、全面的认知。正如李强总理在刚才的讲话中所强调的，中国倡导公平、良性、健康的竞争。针对部分企业的“内卷式”竞争，中央政府已采取措施，规范地方政府招商引资行为，禁止实行税收、土地使用等不合理优惠政策，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严格实施产业、环保等技术标准，约束低水平的竞争。同时，人民银行引导金融机构科学评估风险，从金融角度抑制“内卷”竞争行业的融资。这些工作已经取得比较好的效果。中国PPI的降幅从去年7月份的-3.6%，收窄至今年2月份的-0.9%，企业的经营状况也有改善。

在金融市场化与开放方面，潘功胜进一步阐述了人民银行的货币政策立场。他表示，人民银行将坚持支持性的货币政策立场，为经济稳定增长、高质量发展和金融市场平稳运行创造良好的货币金融环境。我们将继续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当前，中国的社会融资条件处于宽松状态，金融总量合理增长。我们将平衡好短期与长期、支持实体经济增长与保持金融体系自身健康性、内部均衡与外部均衡之间的关系，综合运用存款准备金率、政策利率、公开市场操作等多种货币政策工具，保持流动性充裕。

在汇率问题上，他强调，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分类标准，中国实行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今年以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升值约1.3%，对欧元升值3.7%、对日元升值3.2%、对英镑升值2.4%。中国没有必要，也无意通过汇率贬值获取贸易竞争优势。人民银行的立场始终是清晰的，坚持市场在汇率形成中的决定性作用，保持汇率弹性，同时加强预期引导，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人民银行的预期引导及运用透明、符合国际规则和实践的宏观审慎管理工具，校正市场的“羊群效应”和市场失灵，有助于防止国际金融史上一再发生的破坏性均衡。

他还介绍了金融业开放与人民币国际化的进展。我们将稳步推动金融业的高水平开放。深化金融市场互联互通、支付系统跨境互联，便利更多投资者投资中国金融市场。中国股市和债市规模均位居全球第二，市场深度、韧性和流动性持续提升。截至2025年底，境外机构和个人持有境内股票、债券、存贷款等人民币金融资产超过10万亿元。我们欢迎境外投资者参与和投资中国金融市场。近年来，人民币国际化取得积极进展，为境内外主体提供更加多元化的货币选择。目前人民币融资成本相对较低。2025年，多国政府、国际开发机构、金融机构、大型企业发行熊猫债券超过1700亿元，在香港发行的离岸人民币债券规模更大。我们将持续完善人民币跨境使用制度安排和金融基础设施建设。开展多元化的货币金融合作，推动离岸人民币市场的发展，为跨境贸易和投融资活动提供便利。

四、国际机构视角：就业、韧性、合作与全球治理

比耶德将创造就业视为应对全球挑战的战略重点。她提出相辅相成的三大支柱：一是投资于能源、交通、数字互联互通、教育、医疗卫生等基础设施；二是优化营商环境，提高透明度，营造可预期的监管环境；三是通过融资、担保及风险缓释工具大规模动员私人资本。世界银行聚焦五个最具有就业潜力的行业——基础设施与能源、农业产业、初级医疗保健、旅游业以及增值制造业。比耶德呼吁，2026年有望成为一个转折点，发展中经济体能够开辟出一条新的路径，满足正在崛起的一代人的愿望。坚持推进改革，用投资夯实包容性、韧性增长的基础，就能促进更加强劲的经济增长，创造更多更好的就业机会，为年轻人提供实实在在的机遇。

邹加怡强调了国际合作的独特价值。她认为，高质量发展不是孤立发生的，国际合作能够把市场蛋糕做大。中国“十五五”规划纲要为世界经济带来机遇——通过扩大内需形成更加可持续的贸易模式，通过资本产品出口、科技发展和海外投资对发展中国家发展作出贡献。她表示，在“十五五”期间，中国不仅将促进内需，还将进一步扩大开放。通过促进内需，中国可以形成更加可持续的贸易模式，实现更加强有力的进出口。通过科技发展、资本产品出口以及海外投资，中国也可以助力发展中国家发展，并向区域和全球提供公共产品。

莫里斯则从挑战与信心两个维度作了总结。他指出，能源供给与价格冲击正在拖累短期增长，中长期规划往往难以优先推进。但中国已展现出大规模实施协同宏观政策的能力，持续践行以人为本的发展理念，始终保持评估、调整与改革的主动姿态，这不仅为中国未来发展注入了信心，也为其他发展中经济体提供了借鉴与机遇。莫里斯强调，未来，挑战复杂且严峻，全球经济前景充满不确定性，但我们仍然有理由保持信心。

罗塞芙在发言中特别强调了和平、稳定与安全对于发展的前提性意义。她高度评价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提出的“四大全球倡议”——全球发展倡议以包容性和可持续增长为核心，尤其关注全球南方；全球安全倡议倡导通过对话与尊重主权实现合作共赢；全球文明倡议致力于促进相互尊重与文明对话；全球治理倡议呼吁建立更加具有代表性、公平性和有效性的国际机构。她指出，中国是全球稳定与增长、贸易及技术变革的稳定力量和核心引擎，其建设性作用植根于自身发展历程。对于全球南方国家而言，核心挑战依然是发展。罗塞芙认为，工业化仍然是关键驱动力，但必须与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紧密结合，打造政府、高校、研究机构和私营部门凝聚在一起的生态系统。这需要持续的国际合作来调动资源、分享知识、支持协作，否则发展中国家的追赶进程将变得极为艰难。

潘功胜呼应了这一主题，他表示，我们将践行习近平主席提出的全球治理倡议，积极参与和推进全球金融治理改革完善。加强国际宏观经济政策沟通和协调，完善国际金融组织治理，构建多元高效的全球金融安全网，更有效地维护全球经济金融稳定。在全球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中国将以责任和勇气继续发挥世界经济增长主引擎的重要作用，给全球带来有力的增长动能和稳定力量，与各方一道推动全球经济向更加开放、包容、平衡的方向发展。

五、全球反响与信心：世界眼中的中国机遇

与会嘉宾普遍认为，“十五五”时期，高质量发展的中国将持续释放增长与合作潜力，为世界经济增长注入动力。中国坚定不移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以自身发展赋能全球发展，是世界的“确定性基石”和“稳定性港湾”。各方将持续深耕中国市场、加大在华投资布局，与中国相向而行。

在开幕式上，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Tim Cook）表示，近30年来，他多次访问中国，见证了中国取得的巨大发展成就。每一次来访都能深切感受到中国的创新精神与创造活力，苹果公司对中国取得卓越发展成就满怀信心，始终致力于携手合作。单独的树木不能成为森林、单独的音符也不能成为乐章。我们必须携手合作，围绕共同目标团结一致，才能够取得远超单打独斗的成就。

本次研讨会汇聚中外重量级嘉宾，从全球与中国的双重视角，深入探讨了宏观政策如何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大命题。各方形成核心共识：全球经济面临不确定性上升、增长乏力、就业缺口巨大的严峻挑战，和平、稳定与安全是发展的必要前提；中国“十五五”规划纲要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以高质量发展为主题，统筹短期稳增长与长期结构性改革，为世界注入稳定性与确定性；宏观政策协同发力是应对复杂局面的关键，财政政策重点着眼于扩大内需、投资于人，货币政策保持适度宽松并促进发展方式转型；深化市场化改革、营造公平竞争环境、加快发展服务业，是释放生产率潜力、开启新一轮增长的关键；加强国际合作、发挥多边开发机构作用，是做大市场蛋糕、实现共同发展的必由之路。

本文刊发于《中国经济报告》2026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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